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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死了——写于海子十周年祭  

2007-05-08 00:1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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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死了——写于海子十周年祭

 

肖  鹰

 

     时下正兴“海子十周年祭”。此间诸君都在以“不死的海子”作文章。我以“海子死了”为题,无疑是不合时宜的。

     关于海子诗歌的意义和价值,10年来的论说虽不至于汉牛充栋,也是不甚枚举了。这些论说,虽然间或有些异调,但总调是向着“天才诗人”“先知诗人”“太阳神之子”等圣赞飞翔的。我不反对对海子及其诗歌作特别高的肯定评价,他在80年代后期中国诗坛的独特位置是无可置疑的。在80年代后期,诗坛在沦为竞技场的运动中走向总体的沉没,只有海子的诗在痛彻感悟中喷发出抗拒沉沦的哀歌。这是在现代化世俗即将完成对诗歌精神的围猎之际,诗歌在最后的黑夜发出的旷野生灵的圣歌。因此,如果说,80年代后期,中国诗歌仍然保持着真正的      生命的话,是在海子的悲切的歌声中传达出来的。

    但是,当我们在对海子作极端性的肯定评价,实际上在我们急迫地把海子遵奉为“神圣”的时候,我们应不应当同样认真地来审视海子及其诗歌的内在的矛盾和根本性的缺陷?身死10年之后,海子已被公认为“短命天才”。诚如此说,那么,关于这位天才何以“短命”,我们难道没有必要为了死者,同时也为生者(如果我们还要希望诗歌于未来)而深究其中根底吗?我看到,在这关键处,却是为众论说者所语言不详。海子两位生前挚友,骆一禾将海子的死归于“天才都是短命的”的宿命;西川指出恋情悲剧是海子“自杀的导火索”。(见崔卫平编《不死的海子》)旁人还有“创作难以为继”说。但是,无论以什么立说,都忽视了“海子的死和时代的关系”这一根本性问题。这一忽视,使关于海子作为“我们时代天才”的评价面临一个悖论:一个时代天才的自杀与这个时代无关。骆一禾又用了“殉诗”一词,这比“天才短命”说更好,我造成。但是,海子为什么“殉诗”?要知道,天才诗人而“殉诗”者,并非古来惯例。至于“殉情”说,更是远不足以解释一个天才诗人的“自杀”。要反驳此两说,以歌德为例即可。歌德也是天才诗人,也有过几次致命的爱情悲剧,但他即没有短命,也没有殉情。

    作为“短命天才”,诗人海子的生与死都必须在80年代后期中国的时代背景上来理解。这个时代提供给诗歌的特殊背景是,加入现代化的世界一体化的改革开放运动,使中国社会-文化解除了传统体制的束缚,从而进入了无限发展的进程中。进入这个进程,对于个人,意味着根本意义上的无限制的自由,但这种自由必然一方面承受无限欲求的生存压力,另一方面遭遇自我存在的全面技术化。80年代后期诗歌褪化为无限制的实验游戏,正是这种主体自由的双重危机的展现。海子投身于时代赋予的这种无限制自由之中,但是他抗拒无限欲望和全面技术化。海子的意义,在于他的诗人生命所实现的对欲望化和技术化的现实的抗拒。

     然而,海子的天才并没有超过这个时代――他的诗歌显示,他并没有超越现实所赋予当代个人的无限欲望和技术迷信的禀性,这使他的抗拒不仅不能进行到底,反而被现实转化为其自我实现的工具。在84-89的5年时间,他创作了200百万余字的诗作,其中包括7部长诗和500余首短诗。这个超常的作品量,显示了海子非凡的创造力。但是,在这个巨大的个人诗库中,我同时看到了诗人海子的丰富和贫乏,伟力和虚弱,炽烈和苍白,看到了他在真诚求进中的无可奈何的混乱和重复。他从都市转向原野,从现代转向古代,从东方转向西方,从世俗转向宗教,极其一切可能,也耗尽了一切可能。这一切作为总体,使海子成为难以企及的现代时代的反抗者,同时又是现时代个体存在欲望化和技术化的精神象征。正是作为这个精神象征,海子最终归属于这个时代,而为这个时代所牺牲。海子的死是必然的,如果他领受了一个抗拒诗人的使命而归于这个时代的精神象征。他为自我存在的根本性悖论而死。

    海子的诗人生命是一个悲剧,他的悲剧在于以这个时代的方式反抗这个时代。这一点,是许多海子论者,尤其是海子生前的挚友所不能同意的。这种不同意,很充分地表现在他们对海子长诗的极情推崇和卫护上。我认为,海子的短诗表现的是一个现代时代的自由的感悟着的抗拒者,他歌唱出了还没有被技术的阳光吞蚀的月光下的土地中深潜的热力;长诗中的海子却是一个由欲望和技术武装亦即统治着的时代精神的象征(骑士)。海子的挚友们偏爱海子的长诗,表明了他们对海子强烈的精神认同,也正好证明了海子内在的矛盾和根本性的缺陷是这一时代所赋予的――海子的死,是植根于这个欲望和技术化的时代的鼓舞和压制的。海子在遗书中明确告示我们,他的死与任何人无关!是的,它无关于任何个人,它是一个时代的诗人悲剧。

    我在海子的诗人悲剧中,看到了现时代诗歌本身的悲剧――在现代化的发展的无限性进程中,诗歌丧失了它的根本性基础:个体的诗性存在。我们早在海子之前,就泯灭了这种诗性存在。海子诗人生命的慧星一闪,忽然照亮了我们无诗性生存的灰暗。而这一颗慧星的陨落,又把我们继续留在这无尽头的灰暗中。海子的死,它不仅是一个天才诗人的短命,而且是一个时代结束的标志――对于现代世俗化的沉沦,诗歌的自由精神与抗拒激情的泯灭。这是我们不愿承受的,但却是我们不能不承受的。

    过去未远的3月26日,即海子十周年祭日, 我参加了京西一所大学以纪念海子为主题的诗歌朗颂会。西川在朗颂开始对大家说的第一句话是:“海子和骆一禾死去10年了,我还苟活着。”我不知道其他听众作如何思想,我感到悲哀之觉的撼动。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海子《黑夜的献诗》)

1999/4/9,京西承泽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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