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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偶像:以无为战的当代幽灵  

2007-05-16 11:5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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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偶像:以无为战的当代幽灵

 

肖 鹰

 

    2003年以来,网络在中国创造文化新神话的同时,也创造了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芙蓉姐姐等几位一夜轰动神州的网络偶像。这些新新偶像不仅与传统神话偶像有天壤之别,也完全不同于影视创造的现代传媒偶像。在网上,她们的成名和偶像化,有两个共同特点:第一,她们不是凭借媒体蓄意制作、炒作而成名,完全是靠了个人的网上行为拼杀出来的;第二,她们是以负面社会形象、在骂声中成名并被偶像化的。

    木子美们的成功给予我们一种理解网络文化的关键启示:网络开创了一种全新的造神运动,它不是通过对象的神圣化(建构超越意义或超常价值)而是通过对象的自我亵渎塑造偶像。通过对象的自我亵渎,网络将偶像崇拜彻底游戏化,偶像变成了一个自我瓦解的无意义的能指:因此,谁自我亵渎最彻底,骂名最大,谁就成为网络偶像。木子美们就是这样成名的,她们蓄意一夜间招来天下骂名,她们就在一夜之间成为天下的网络偶像。

    网络是文明创造的新自然,新的蛮荒世界。这个以数字化虚拟建筑的世界,是以非文化之“无”(无规范、无意义、无目的)为定义的。作为这“无”的精神象征,网络偶像的意义就是它的彻底的无意义。网络偶像是真正数字虚拟的神话,它在爆发性上升的点击率中诞生,并孤注一掷地靠点击率活着,最后在点击率的无情溃落中幻灭。作为高新技术产业,网络是靠点击率维护的,它也只维护点击率。网络成就了木子美们,她们更以自我的最终幻灭成就了网络。

     一个致力成为网络偶像而且有望成功的人,不仅是一个破釜沉舟的人,而且是一个彻底参透了网络之“无”的人。它本是为“有”(有名、有钱、有利)而战的,但它用“无”作赌注,以“无”作标的,在输得不剩一根毫毛的时候,化身为“神”。

    网络偶像是撕破了一切有,向社会赤裸祼地炫耀自己的“无”的当代英雄:是以不穿衣裤,一丝不挂为财富和荣耀的假皇帝。网络偶像的特权是“无”,并且仗“无”欺人!在网上,任何对网络偶像的“无”的指责,都会招来它们的更彻底的“无”的反扑和炫耀。换言之,作为当代英雄,网络偶像们实践的是文化流氓无产者的斗争哲学:她们透支的总是“无”,而赢得的却是“有”。

    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芙蓉姐姐都是这样的以“无”为战的网络英雄。她们共同的特点是不满足于自己已经获得的“有”(声名、学位、收入),在“有”上无法与人相比,她们就将那一点不可心的“有”彻底撕破了,从“无”开始,以“无”为战,不与人比“有”,只与人比“无”。她们不仅将自己认为碍事的衣裤脱掉了与正常着装的人比,而且也将脸皮撕破了与爱脸面的人比。在她们的逻辑中,人人都有欲望,所以满足欲望就是人生的一切;人人都渴望成名,所以追求成名就可以不择手段;又因为男人都有对女人的性欲,所以女人就应当赤裸裸地向男人贩卖自己的色相、甚至肉体。

    人类是自然之子,自然赋予人类的肉体并不是罪恶而可耻的,相反它们是神圣而美丽的。罪恶而可耻的是人类贩卖自我的肉体。正是为了维护自我肉体的神圣与美丽,我们需要自我禁忌。文明是从对人自身的自然的禁忌开始的,并以禁忌为标志的。没有禁忌,就没有文明,也就没有人类。木子美们的网络奋斗宣战的是人类的自我禁忌,要破灭禁忌本身为“无”:无规则、无操守、无道德。值得注意的是,迄今为止,修成正果的几位网络偶像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有论者将这种反文明的网络表演解读为女性解放勇士对男性霸权伦理的宣战,吹捧为新世纪民主的先声,这实际上是误读网络偶像之“无”(无道德)为“有”(有道德)。相反,我深感悲哀的是,又是一些女性首先做了当代社会发展之恶的牺牲者。

    作为人类创造的最新信息技术,网络正在开展对人类文明的再自然化运动。在这个运动中,以“无”为战的网络英雄必然是站在社会对面的赢家。木子美们今天之网上得势和商场走红,正如网络产业之势不可挡。就此而言,面对网络的自然蛮荒的“无”的挑战,为社会之“有”而战者就难免扮演悲剧的角色。但是,对于自觉为人之尊严和幸福提升而努力者,这并不能提供开脱责任的借口。人属于动物,但人不归于动物!我不能苟同于网络偶像们及其追捧者,就在于我反对在网络对社会的再自然化运动中将人之身心再动物化。我们自觉为人,就应当自觉尊重并执着于建设文明之“有”:有规范、有操守、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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