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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英时何时支持于丹了?  

2007-04-23 22:1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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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英时何时支持于丹了?

肖 鹰

   

    4 月5日,《新京报》发了一篇署名“陈远”的文章《从儒学的内在理路谈于丹产生的必然》,在网上流传甚广。这篇文章引用了余英时的旧文《现代儒学的困境》中的一些说法作为自己论说“于丹产生的必然”的支持。因为此文作者并没有说明这是余英时写于1988年的文章,而是煞有介事摆出直接从余先生那里得到的专门谕示的样子,在简单引用了余先生谈现代儒学困境的几句话后,就得出结论说:“沿着余先生的思路,结合儒学思想史上的循环圈来看,于丹的出现似乎是一种必然,即使没有于丹,也会有王丹、刘丹出现。因为这原本就是思想史上的铁律。”

    在《现代儒学的困境》中,余先生的基本观点是,“儒学基本上是要求实践的,无法长期停留在思辨的层次,从个人的心性修养到制度化显然都是归宿到实践”;但是,因为现代社会变革,儒学赖以托身的传统的宗法体制瓦解了,“儒学和制度之间的联系中断了,制度化的儒学已死亡了”;就其现状而言,“儒学死亡之后已经变成为一个游魂了”。作为一个“游魂”,儒学如何“借尸还魂”,靠“家”,还是靠“国”?余英时表示了悲观的观点。他说:“无论我个人怎样同情儒学,我对于儒学困境的估计宁可失之于过高,而不愿失之于过低。”从余英时的观点,怎么能够推出“从儒学的内在理路谈于丹产生的必然”的结论,而且还是“思想史上的铁律”呢?

    从网上搜索可见,余英时至今没有就“于丹”发表过任何意见,甚至还可从他近来公开的论著言说推断“于丹”根本不在他的视野中。然而,因为余英时是当今海外数一数二的汉学大师,更因为2006年底他获得了有“人文学科诺贝尔奖”之称的“克鲁格奖”,对于惯以权威名头来论是非的当今中国人来说,他若讲话“支持于丹”,自然一言九鼎,可谓“盖棺论定”了!因此,这篇“虚实相生”的《从儒学的内在理路谈于丹产生的必然》,不仅应运而生,在网上飞速传播,为普通民众所信服,而且还迷惑了不少学者专家。日前就有学者在博客中著文称李泽厚、任继愈和余英时等“在学术界地位极高的前辈或者著名学者”支持于丹,并且得出结论说是因为“于丹的大红大紫威胁不到他们的地位”。

    李泽厚支持于丹是不容置疑的,因为他在《南方周末》发表谈话明确表示“我支持于丹”,并且申明理由是不将于丹作为一个学者来看待,而是将她作为一个以宣传“孔子思想”来让中国民众“安贫乐道”的“布道士”。李泽厚承认,于丹的书一下子销250万是其“布道士”的成功,但他又明确表示:“如果我的书一下子销250万,那我就彻底失败了。” 任继愈在接受《中华读书报》采访时说,“解读《论语》的著作能成为超级畅销书,这是好事”,“于丹的解读是一家之言,如果有错误,可以讨论批评,百家争鸣总是好的”。这算不算是明确支持于丹呢?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的确,相比于许多中青学者年轻尖锐批评于丹,数名出来公开表达的意见的前辈著名学者表示了对于丹的宽容(“肯定”),他们认为于丹在当下时代让诸多民众对《论语》产生了兴趣,使当下中国文化有回归传统的气象,是值得肯定的。但是,这种宽容的“肯定”,是否就是“支持”呢?如果是,则在这样的“支持”下还可不以对于丹做批评,特别是针对于丹满足于对《论语》的一知半解和离谱肢解作严厉批评呢?我认为,在前辈学者中,美籍华人学者杜维明的讲话是最负责任,因此最值得肯定和尊重的。“杜维明告诉记者,他不反对有人对《论语》作个人化的理解。……但是,他反对太离谱和肢解性的诠释,毕竟,弄懂原意是基础,在此基础上的理解和心得才是个人的事情。如果第一步出了问题,则有损文化的纯正性和承袭性。他还强调,‘把书读懂’是基础教育应该完成的工作,‘个人见解’是第二步。”(《问题的思考比批评于丹更重要》)

    前辈学者不仅有卓越的学术建树,而且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因此,他们的看法和意见,是我们后辈学者应当尊重和认真对待的。但是,在接受前辈学者意见的时候,我们要思考、要分析。可惜的是,我们看到,在对于丹的宣传和评论中,许多媒体和学者并不是认真对待前辈学者的看法和意见,而是拉虎皮作大旗!如果我们单看媒体上的热闹报道,恍惚之间,我们还真会误以为“在学术界地位极高的前辈或者著名学者”都支持“于丹”,声势之大,组成了一个为“于丹”唱赞歌的“老教授合唱团”呢。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本文原载《新京报》,2007-04-20,发表时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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